作者 / 林仁斌

國立新竹師範學院音樂教育學系講師\r
真理大學音樂應用學系長笛合奏團指揮 中國文化大學音樂學系管樂團客席指揮\r



「前言」
回國這幾年來，在教學與演奏忙碌之餘，一方面仍常努力從各方面精進自己的演奏，另一方面因為自己長期投身於音樂教育之中，使得我不斷地思考：要如何能以自身的經驗，不斷成長進步？要如何能夠將自己的寶貴經驗，轉換成為學生們最好的學習指標與進步動力？因為無論是演奏上的建議也好，生活中的態度也好，在關鍵時刻，自己心裡的一句話往往決定事情的內容與成敗。

我發現，在這個思索過程之中，尋找「座右銘」成為了我的一種人生樂趣。

常常有時候，3分鐘的長篇大論，效果反而比不上一句充滿人生智慧的話語。

在修辭學上，說話精妙的人，叫做幽默；而在哲學理論中，說話精妙的人，叫做智慧。
在我尋找的座右銘裡，試圖呈現的，就是這樣的一種兼富幽默與智慧的語句。

因為有了這許許多多充滿了幽默與與智慧的話語，我們往往不必大費周章舉許多不夠恰當的例子，或者因為不知不覺浪費過多的話語來表達要傳遞的感覺，反而模糊了原本的焦點。

因為對於聽者來說，偶爾還真是需要「一針見血」啊！

「我的座右銘」

1.「沒有難聽的音樂，只有難聽的音樂家。」

練習時，有時候，覺得這樣演奏難聽了，有沒有曾經試著尋找唱片聆聽比較的習慣？而聽了別人的演奏之後，有沒有曾經恍然大悟或者是重新領略的感覺過？

聽別人的演奏時，有沒有你（妳）曾經演奏過的曲子，但別人詮釋起來卻更加精緻、更加華麗？或更有新意？（嘿嘿…當然也有可能別人的演奏……更糟囉～）

有沒有因為聽了一場感動萬分的音樂會，千辛萬苦找來樂譜練習之後，發現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？記憶中的音樂應該更加美好，曲調更加優美才對？

因此當我們責怪一首曲子的內容不佳或者是一首爛曲時，千萬記得再思考一遍：是音樂難聽還是自己難聽？！

2.「You have to learn something about everything , and learn everything about something.」

「something about everything」，指的就是在生活上我們要有更加開放的眼光與視野，能夠博覽群藉，遍賞群芳，培養各式各樣的興趣，成為一位真正的生活大師。

而「everything about something」呢？則是指一個人必須術業有專攻，在自己所屬的專業領域裡面，一定要有所深入研究與專長，以期有最好的發揮，千萬別成為了一個半調子。

這是英國著名的哲學家所曾說過的的一句話，雖然只有短短一句，卻充滿了哲理與人生的方向。

3.「音樂越安靜，呼吸越安靜；音樂樂激昂，呼吸亦隨之。」

呼吸是樂句與樂句中間的橋樑，因此一旦音樂越安靜，呼吸當然越安靜；但當音樂越激昂熱烈時，呼吸則也需加倍膨脹，與激昂熱烈的音樂相互輝映，連成一氣。

簡而言之，就像法國長笛大師郎帕爾（Jean-Pierre Rampal）曾說過的最佳比喻：「當你演奏的音樂聽起來很好吃時，連呼吸都要吸的很好吃。」( Si tu joue quelque chose gourmand, tu dois respirer comme un gourmand )

4.「30秒的音樂，只要引起人們的注意就夠了；但是三分鐘的音樂，是需要有故事的。」

演奏時，有無試著讓音樂說話？讓自己演奏的音樂就像是一篇完整的故事一樣精彩？

若是一首各方面都經過精心安排的曲目，一定會讓聽眾聽得如癡如醉；若不精心研究曲子的內容與詮釋，即使演奏曲目再長、再大，聽來也將都索然無味。

5.「學習沒有捷徑，但卻也不需要繞遠路。」

小提琴大師帕爾曼曾在受訪問時提到，在他的學習歷程中，除了他曾經遇過的老師們都教的很棒之外，他覺得在學習歷程之中，學到最可貴的事情就是：「按部就班」。就光這一點，讓他在學習之路上向來都是從從容容，一樣學完再學一樣，但逐漸累積起來的演奏根基卻是無比的深厚。

俗話常說：「學海無涯，為勤是岸。」，我除了非常贊同這個觀點之外，更想積極提倡「學習沒有捷徑，但卻也不需要繞遠路。」的想法，因為人的一輩子的時光畢竟還是有限的，在我們豐富專業項目之餘，若能在生活上培養多方面的興趣，我覺得對自己反而是有益無害的。

在法國，每年的暑假看到法國人都出門渡假，發展各自的興趣時，我就常想：「台灣的人是不是都太ㄍ一ㄥ了？」因為他們法國人雖然如此地放鬆，如此注重休閒，但他們的演奏仍然好過我們許多。
在該努力時，務求全力以赴；但在該放鬆時，也要讓自己沈靜放空。雖然努力練習技巧的學生會較容易獲得技術上的成就，但真正重要的是：音樂的演奏若沒有思想、生命、沒有故事內容在裡面，也不過就只是別人耳裡的另外一個演奏版本罷了

因此，適度的放鬆，適度的讓自己接觸多一點的領域，多一點思考，我們的演奏也許反而會更好，浪費在繞遠路的時間也將更少了！

6.「看到漸強時，要演奏小聲；看到漸弱時，要演奏大聲。」～鋼琴家F.Busoni。

鋼琴家F.Busoni的這句名言，對我自己的演奏產生莫大的幫助。

因為我們往往看到漸強記號，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演奏Forte，看到漸弱記號，就迫不及待開始演奏 Piano。

這是個演奏心理學的討論，很有意思：

如果要演奏更強，那麼現在的力度是否應該更弱？如果要演奏更弱，那麼現在的力度是否應該更強？

換句話說，我們要出發到另一個地方，必須要先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，才知道怎麼開始下一步，不是嗎？

常常思考這類問題之後，演奏表現起來也更加具有層次與變化性了。

7.「樹木的大小，在它仍是種子時，就已經決定了；
而一個人的格局，是決定開始時的一剎那，就已經決定好的。」

我會說：格局決定一個人的一生。

您同意嗎？

8.「好廚師記憶味道，歷久彌新；好音樂家則記憶好的聲音，繞樑三日。」

音色是音樂傳遞的重要媒介，如果演奏不出好聽的音色，怎麼期待別人會喜歡自己的演奏？如果沒有好的技巧手法來呈現自己對音樂的體認，如何讓別人聽了之後會覺得繞樑三日，不絕於耳呢？

試想，你最喜歡的一道菜，難道會是聞起來、看起來、甚至品嚐起來都是不好的嗎？

9.「 一塊磚頭，在小孩子手裡，可能只是塗鴉的工具；
而在建築師手裡，則可能成為名垂千古的建築作品。」

雖說「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」，但名器的使用也需相匹配的使用者，否則大材小用怎麼成？

常常提醒自己，必須做到「物盡其用」；卻也常常提醒自己，要成為能夠匹配自己手中樂器的演奏者，嗯～真是不容易。


「結語」

演奏是種一生都需要追求，永無止盡的一種「渴望式的完美」。分享座右銘則是我的另一種追尋，追尋的是現實人生中一個「不夠完美的完美解答」，在許多的情況之下，這些智慧的話語，有著如沐春風一般的清涼透徹、醍醐灌頂；而在某些情形之下，也有如辛辣的小辣椒一般，讓人產生心中一驚。

筆者只希望將這些話語與大家分享，並希望與各位產生閱讀文章的共鳴。

下次，或許輪到各位告訴筆者或是你們想說的對象，你的座右銘是…………？